第3章 与他无关 03
徐周决伸出手接过了她的东西。
当他修长的指尖落在她亲手做的书本时,宁昔时听清了自己的心跳。或许,他现在触碰的位置,和昨晚的自己重叠了。
徐周决看了她一眼。
精细的绘本,看得出来,做这个手工的人,用了十二分心思——在他的认知里,可能需要花费不少时间。
所以他将谢礼还了回去。
送给心上人的东西,凭什么认为他徐周决会收下?
“不用了。”徐周决说。
宁昔时条件反射抱住礼物,见他重新将双手插进校服口袋里,夜晚微风吹来时,吹散了他刚才虚假的温柔。
“我不收这种东西。”他居高临下看着她,神情冷漠,不甚清晰,“我不喜欢。”
宁昔时微愣,指尖抓紧了绘本的外壳。
徐周决看向散落在地上的钢琴谱,忽然有些了然她上来的目的。通往教学楼顶的那扇门是锁着的,他刚才上去看了,也没有什么留在这里的必要了。
想了想,他决定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她,免得她下次将绘本送给商然再次造成惨案。
“喜欢人的话还是要投其所好,”徐周决说,“男生都不大会喜欢这种小女生的东西……”顿了顿,他皱眉想了想商然的爱好,勉强想出来,“送这个东西还不如送本参考书。”
“……”
言尽如此,徐周决觉得自己最近实在是太过于善良了。
很不像他。
他与傻站在原地的姑娘擦肩而过,背影融入阶梯的黑暗中,声控灯随着他的经过,一层一层的亮起来。
宁昔时站在原处,看着他的背影。
第一次送做了一整晚的礼物,就被如此明显的拒绝,心脏仿佛被刺了一下。从戳穿的气孔蔓延出来的灰色液体,带着微苦。这种感觉略微陌生,即使如此,也不讨厌。
她低着头,脸色的情绪很浅,只小心翼翼地将心意重新放回了小盒子里,抱在手中。
……
徐周决的成绩很不好。
如果真的要形容他的学习状态,那就是你很多时候都能看见他在认真上课认真看书认真泡图书馆,但考卷的分数,永远只有5以下的两位数。
很多被他欺负过的同学都说:“报应!”
“这就是他人品差的报应!”
“上次我偷偷抽烟被他在路上看见了,他让我买十条送他,不送就告诉老师。他妈的我哪里有钱啊,给他做牛做马送水跑腿好话说尽,结果呢……最后还是告诉了老师!有病吧他!”
“我祝他永远都是吊车尾的考场,这辈子就这样了。”
“话是这么说,但人家家里很有钱的,上次我看到是一辆大劳来接的他。”有男生向往道。
“你觉得有钱人的家庭,会让这么坏脾气的废物来继承家业吗?”抽烟被抓在国旗下念了十分钟检讨的男生冷笑一声,又皱了下眉头,“不过我们去的致远书店到底是走左边还是右边?”
“……我不知道啊,我又不爱去书店……”
宁昔时从两个交头接耳的男生面前走过,被其中一个喊住:“哎同学,致远书店往左走吗?”
如果是平时,宁昔时只会选择忽略别人的话,但这次,她停了下来。
她指了左边。
“谢谢。”两个男生继续聊着徐周决的八卦,顺着她的示意走向左边。她勾了勾唇角,走向了相反的右边。
她在致远书店挑了十本书。
宁昔时花了好几晚的时间研究过他的考卷和成绩,很神奇,每道题都有写,而且写得满满的那种,就是一个得分点都没有。
正如这些大嘴巴的谈论,很像一个非常努力但是找不到重点的人。
她根据自己的经验,选了十本书,应该能有帮助吧。
之所以选十本,她想了一下,如果她一本一本的送,就能有十次接触的机会。
结账的时候,刚才大嘴巴绕着整个学校一圈的人,终于气喘吁吁找对了地方。
“我他妈的。”
“刚才那个女的是不是骗了我们?”
宁昔时脚步顿了一下,走在了一个高大男生的后面,恰好挡住了她瘦小的身形。而后抱着书,与骂骂咧咧的两人完美错过。
她回到教室,将参考书放进了课桌抽屉里。
午休时间,一波人在看书,一波人在睡觉,国庆之后要进行本学期的第一次月考。高三了,无论未来是怎样的选择,第一次月考是对整个课程的第一次摸底,大家都想考个好成绩。
宁昔时掏出一个新买的本子,低着头,专心致志地,正在写考试重点。
班长和学委过来,问了她两个数学大题,她停下笔尖,帮他们写了答案。
前桌转头来,正准备和她说话,宁昔时低声说:“你别动。”
前桌一愣:“什么?”
宁昔时将桌子往后挪,离前桌的椅子靠背一分米远,又说:“没事了。”
“小宁宁,这个题为什么是on而不是in啊?”前桌问。
宁昔时又停下笔,给他写了解释。
一个中午,时间零零散散,被打扰的过程中,她就写了三张纸的重点,效率很低。没办法了,那今天就只送数学的重点吧。
她将写好的东西塞进了数学参考书中。
这一天是个周五。没有晚自习,周六还有一天假期。下课铃响起来时,同学们都有些发疯。
以前的宁昔时不太能理解这些人的疯狂,而现在随着她越来越走近徐周决的班级,她的心脏敲着鼓点,仿佛有谁正在轻轻地挠,推着她加快了步伐。
这是人的共性——心驰神往。
可惜,当她走到徐周决的班级时,班级已经空了,门虽然是开着的,却连一个留下来打扫卫生的同学没有。
宁昔时有些低落的抿唇。
下一秒却听见了天籁——
“你找人?”徐周决在她身后说。
宁昔时在一瞬间转过身来。
不期然撞进对方瞳孔时,在彼此的眼眸中,看见了熟悉的怔愣。
徐周决刚才就觉得这背影像她,果不其然真是她。
他一手提着水桶,一手是准备擦黑板的抹布。今天轮到他值日了,徐周决的表情不太爽。
而宁昔时,却是完全不一样的神情,失落的情绪立刻就被开心覆盖了。
徐周决将目光落在了她手里拿着的东西上。
呵。
还挺听话。
说买参考书就买参考书?
真以为他的话就是对的?
而她清澈的眼,似乎在看见他时,名为欣喜的情绪一闪而过。
徐周决看了看空无一人的教室,懂了。
“送给商然?”他放下水桶,又将抹布丢在了窗台上,拍了拍掌心,很讲究地用湿纸巾擦拭干净。
宁昔时直接说:“不是。”
然后将数学教材递了过去。
又是这样的画面。上一次被他毫不保留地拒绝,那这一次她带着“男生看得上的参考书”、“差生徐周决很有用的考试重点”,不知道还会不会被……
徐周决皱了一下眉头。
看了她一眼,然后再次将她手中的东西接了过来。
书本很厚,一掂量就知道是他平时不爱看的类型,尤其是这个参考书名字,书房大概摆了好几本类似吧。
唯一与之不同的是,这里面卡了点东西。
他顿了顿,指尖被黄昏的光照到白皙而透明,带着湿纸巾独有的芬芳,翻开了有明显痕迹的那几页。
一个没拿稳,里面的几张纸掉了下来,其中一张大喇喇地落在了地上。
“不好意思。”徐周决弯腰下去捡,却忽然停下了动作,与此同时在眸中闪过了震惊。
宁昔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——之前她写的东西,是字加图案,是她绘声绘色勾勒的考试重点。而现在的东西,也是字加图案,却是几张她从来没见过的,勾勒着不可描述画面的——
黄、色、漫、画、图。
宁昔时的脑中,罕见地出现了片刻的空白。
瞳孔微震,黑色轮廓几乎放大了一圈,看着上面无法用正常句子能够形容的姿势和图案,还有上面主角说的那些话。
“……看来我眼光不太行,你其实是开放派的?”徐周决默了默。
“……”
“这个东西……”徐周决的话还没来得及说话,老实说此情此景,以他稳如狗的性格,也不太能完全应付。
是他败了。
宁昔时绝望地闭了下眼睛,毕竟睁着眼,是无法说瞎话的。
她怎么可能将这么丢脸的东西送给喜欢的人。
“确实是送给商然的。”她的表情,死水微澜。
徐周决: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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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他修长的指尖落在她亲手做的书本时,宁昔时听清了自己的心跳。或许,他现在触碰的位置,和昨晚的自己重叠了。
徐周决看了她一眼。
精细的绘本,看得出来,做这个手工的人,用了十二分心思——在他的认知里,可能需要花费不少时间。
所以他将谢礼还了回去。
送给心上人的东西,凭什么认为他徐周决会收下?
“不用了。”徐周决说。
宁昔时条件反射抱住礼物,见他重新将双手插进校服口袋里,夜晚微风吹来时,吹散了他刚才虚假的温柔。
“我不收这种东西。”他居高临下看着她,神情冷漠,不甚清晰,“我不喜欢。”
宁昔时微愣,指尖抓紧了绘本的外壳。
徐周决看向散落在地上的钢琴谱,忽然有些了然她上来的目的。通往教学楼顶的那扇门是锁着的,他刚才上去看了,也没有什么留在这里的必要了。
想了想,他决定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她,免得她下次将绘本送给商然再次造成惨案。
“喜欢人的话还是要投其所好,”徐周决说,“男生都不大会喜欢这种小女生的东西……”顿了顿,他皱眉想了想商然的爱好,勉强想出来,“送这个东西还不如送本参考书。”
“……”
言尽如此,徐周决觉得自己最近实在是太过于善良了。
很不像他。
他与傻站在原地的姑娘擦肩而过,背影融入阶梯的黑暗中,声控灯随着他的经过,一层一层的亮起来。
宁昔时站在原处,看着他的背影。
第一次送做了一整晚的礼物,就被如此明显的拒绝,心脏仿佛被刺了一下。从戳穿的气孔蔓延出来的灰色液体,带着微苦。这种感觉略微陌生,即使如此,也不讨厌。
她低着头,脸色的情绪很浅,只小心翼翼地将心意重新放回了小盒子里,抱在手中。
……
徐周决的成绩很不好。
如果真的要形容他的学习状态,那就是你很多时候都能看见他在认真上课认真看书认真泡图书馆,但考卷的分数,永远只有5以下的两位数。
很多被他欺负过的同学都说:“报应!”
“这就是他人品差的报应!”
“上次我偷偷抽烟被他在路上看见了,他让我买十条送他,不送就告诉老师。他妈的我哪里有钱啊,给他做牛做马送水跑腿好话说尽,结果呢……最后还是告诉了老师!有病吧他!”
“我祝他永远都是吊车尾的考场,这辈子就这样了。”
“话是这么说,但人家家里很有钱的,上次我看到是一辆大劳来接的他。”有男生向往道。
“你觉得有钱人的家庭,会让这么坏脾气的废物来继承家业吗?”抽烟被抓在国旗下念了十分钟检讨的男生冷笑一声,又皱了下眉头,“不过我们去的致远书店到底是走左边还是右边?”
“……我不知道啊,我又不爱去书店……”
宁昔时从两个交头接耳的男生面前走过,被其中一个喊住:“哎同学,致远书店往左走吗?”
如果是平时,宁昔时只会选择忽略别人的话,但这次,她停了下来。
她指了左边。
“谢谢。”两个男生继续聊着徐周决的八卦,顺着她的示意走向左边。她勾了勾唇角,走向了相反的右边。
她在致远书店挑了十本书。
宁昔时花了好几晚的时间研究过他的考卷和成绩,很神奇,每道题都有写,而且写得满满的那种,就是一个得分点都没有。
正如这些大嘴巴的谈论,很像一个非常努力但是找不到重点的人。
她根据自己的经验,选了十本书,应该能有帮助吧。
之所以选十本,她想了一下,如果她一本一本的送,就能有十次接触的机会。
结账的时候,刚才大嘴巴绕着整个学校一圈的人,终于气喘吁吁找对了地方。
“我他妈的。”
“刚才那个女的是不是骗了我们?”
宁昔时脚步顿了一下,走在了一个高大男生的后面,恰好挡住了她瘦小的身形。而后抱着书,与骂骂咧咧的两人完美错过。
她回到教室,将参考书放进了课桌抽屉里。
午休时间,一波人在看书,一波人在睡觉,国庆之后要进行本学期的第一次月考。高三了,无论未来是怎样的选择,第一次月考是对整个课程的第一次摸底,大家都想考个好成绩。
宁昔时掏出一个新买的本子,低着头,专心致志地,正在写考试重点。
班长和学委过来,问了她两个数学大题,她停下笔尖,帮他们写了答案。
前桌转头来,正准备和她说话,宁昔时低声说:“你别动。”
前桌一愣:“什么?”
宁昔时将桌子往后挪,离前桌的椅子靠背一分米远,又说:“没事了。”
“小宁宁,这个题为什么是on而不是in啊?”前桌问。
宁昔时又停下笔,给他写了解释。
一个中午,时间零零散散,被打扰的过程中,她就写了三张纸的重点,效率很低。没办法了,那今天就只送数学的重点吧。
她将写好的东西塞进了数学参考书中。
这一天是个周五。没有晚自习,周六还有一天假期。下课铃响起来时,同学们都有些发疯。
以前的宁昔时不太能理解这些人的疯狂,而现在随着她越来越走近徐周决的班级,她的心脏敲着鼓点,仿佛有谁正在轻轻地挠,推着她加快了步伐。
这是人的共性——心驰神往。
可惜,当她走到徐周决的班级时,班级已经空了,门虽然是开着的,却连一个留下来打扫卫生的同学没有。
宁昔时有些低落的抿唇。
下一秒却听见了天籁——
“你找人?”徐周决在她身后说。
宁昔时在一瞬间转过身来。
不期然撞进对方瞳孔时,在彼此的眼眸中,看见了熟悉的怔愣。
徐周决刚才就觉得这背影像她,果不其然真是她。
他一手提着水桶,一手是准备擦黑板的抹布。今天轮到他值日了,徐周决的表情不太爽。
而宁昔时,却是完全不一样的神情,失落的情绪立刻就被开心覆盖了。
徐周决将目光落在了她手里拿着的东西上。
呵。
还挺听话。
说买参考书就买参考书?
真以为他的话就是对的?
而她清澈的眼,似乎在看见他时,名为欣喜的情绪一闪而过。
徐周决看了看空无一人的教室,懂了。
“送给商然?”他放下水桶,又将抹布丢在了窗台上,拍了拍掌心,很讲究地用湿纸巾擦拭干净。
宁昔时直接说:“不是。”
然后将数学教材递了过去。
又是这样的画面。上一次被他毫不保留地拒绝,那这一次她带着“男生看得上的参考书”、“差生徐周决很有用的考试重点”,不知道还会不会被……
徐周决皱了一下眉头。
看了她一眼,然后再次将她手中的东西接了过来。
书本很厚,一掂量就知道是他平时不爱看的类型,尤其是这个参考书名字,书房大概摆了好几本类似吧。
唯一与之不同的是,这里面卡了点东西。
他顿了顿,指尖被黄昏的光照到白皙而透明,带着湿纸巾独有的芬芳,翻开了有明显痕迹的那几页。
一个没拿稳,里面的几张纸掉了下来,其中一张大喇喇地落在了地上。
“不好意思。”徐周决弯腰下去捡,却忽然停下了动作,与此同时在眸中闪过了震惊。
宁昔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——之前她写的东西,是字加图案,是她绘声绘色勾勒的考试重点。而现在的东西,也是字加图案,却是几张她从来没见过的,勾勒着不可描述画面的——
黄、色、漫、画、图。
宁昔时的脑中,罕见地出现了片刻的空白。
瞳孔微震,黑色轮廓几乎放大了一圈,看着上面无法用正常句子能够形容的姿势和图案,还有上面主角说的那些话。
“……看来我眼光不太行,你其实是开放派的?”徐周决默了默。
“……”
“这个东西……”徐周决的话还没来得及说话,老实说此情此景,以他稳如狗的性格,也不太能完全应付。
是他败了。
宁昔时绝望地闭了下眼睛,毕竟睁着眼,是无法说瞎话的。
她怎么可能将这么丢脸的东西送给喜欢的人。
“确实是送给商然的。”她的表情,死水微澜。
徐周决: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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