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第一卷民国佳人
上海的秋老虎虽然厉害,但进了旧历的九月,早晚到底凉一些了。
这一日早上起来,宋笑嫣换上新做的洋装裙子,过了早要出门的时候,徐妈撵出来,递给她一件黄色的网眼衫,先瞪了玉梅一眼,又笑着说道,“小姐,早上露水重,你披在外面吧!”
宋笑嫣穿上,笑着说,“谢谢徐妈!”
上完两节英文课,再上两节算术,一上午的时光就过去了,宋笑嫣早上没胃口只喝了一杯牛奶,此时已经饥肠辘辘了,手上一着急,不小心将墨水瓶打翻了,幸好里面墨水不多了,虽然没有洒,却沾了她一手。
她拿出手帕子擦了半天,这么一磨蹭,整个屋子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。
张爱玲从后面走过来,问,“宋笑嫣,你怎么了?”宋笑嫣不好意思的伸出手,说道,“没事儿,咱们走吧?”再看看前排的刘艺美早就走掉了。
午餐的菜是糖醋小排,素炒芹菜,主食是一碗面,还有一碗香菇瘦肉粥。
看到宋笑嫣一连吃了好几块儿小排,张爱玲犹豫了一下,将自己的夹给她一块儿。
宋笑嫣笑了笑,回夹给她一筷子芹菜。
刘艺美在另外一个桌子上吃完了走过来,她看着宋笑嫣面前一干二净的饭菜,有点吃惊,说道,“笑嫣,你怎么越来越能吃了?”宋笑嫣将餐盒收拾起来,说道,“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林黛玉啊?等我功课赶上来了,还要去学拉丁舞呢。”
张爱玲闻言楞了一下,却什么也没说。
刘艺美扯着她的衣袖问,“是么?那我也去,拉丁舞跳起来可漂亮了!”
在后世宋笑嫣就很喜欢拉丁舞,也学过一阵子,不过如今都差不多忘光了。
宋笑嫣快速的刷好了饭盒,说道,“好呀,到时候咱们一起去,只是,我不知道哪里有好老师教咱们!”
张爱玲插嘴说道,“咱们不是一周学一次交谊舞吗,其实学校就有专门的舞蹈班,可以学各种国际舞,不过听说报名的人不多。”
刘艺美点点头,眼睛亮了亮,说道,“爱玲说的对,不如我们明天就去报名啊?”宋笑嫣撇了撇嘴,说,“不行啊,我赶功课,放了学回家还有钢琴家教等着呢!”
刘艺美露出一个很遗憾的表情,正要说话,张爱玲却说道,“笑嫣,我听说,舞蹈班有周末班,只在周六上午和周日上午有课!”
宋笑嫣看了看她,忍不住问道,“爱玲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,难道你也想学?”刘艺美最高兴,提议道,“那我们三个一块儿去吧!”
张爱玲点点头,说,“好,咱们先去报名,交了学费下周开始学。”宋笑嫣将餐盒小心的放进格子里,偏着头说,“好吧,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!”
下午通常只有两节课,而且一般是社会礼仪课,四点钟准时放了学,宋笑嫣收拾好了私物,准备快快的赶回家,突然有一个穿着翡翠绿裙子的女孩子跑到了讲台上。
是盛雨欣。
班上的同学,她的派头最大了,身上的衣服几乎没重过样儿,功课又好,相貌更好,可以说,她才是上帝偏爱的那种人。
盛雨欣用板子调皮的敲了一下讲台,嘴角微微翘着,说道,“同学们,明天是我的十四岁生日,明晚将会在百乐门举办生日宴会,恳请大家参加!”说着冲门外摆摆手,等候在外面的盛府下人赶紧送进来一沓子的大红请帖。
平日和盛雨欣关系最好的蔡芸芸和钱玉洁赶紧站起来,帮着大家分发请帖。
请帖上写着名字,很快大家就人手一份了。
牛雪花手里紧紧握着请帖,忍不住问,“雨欣,我可以带姐姐一同去吗?”
盛雨欣还没回答,一旁的蔡芸芸讥笑着问道,“你要带几个姐姐?”
牛家的女儿多,而且还愁嫁,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,何况蔡芸芸平时很关心别人家的八卦,又最是捧高踩低,早就看不惯有些穷酸的牛雪花。
牛雪花顿时涨得满脸通红。
她是牛家大房最小的女儿,牛雪莉是她的大姐,还有二姐和三姐,这些都是嫡亲的姐姐,若是再算上姨太太所生的,还有两个,这还没算上她二叔家的几个堂姐。
盛雨欣笑笑,说道,“大家都可以带一位家人或朋友,人多更好些!”此言一出,屋子里立即热闹起来了,盛府的宴请历来盛名,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,因为同学之谊,竟然还可再带一个人去,谁家里没有一两个姊妹呢。
虽然宋笑嫣没有要带的人,刘艺美家中却是姊妹众多的,她拉着她商量,“你说我是带三姐,还是带四姐呢?”
宋笑嫣笑笑,说道,“有什么区别吗?”刘艺美愣了一下,拉着她到一边儿说悄悄话,“你不知道啊,我三姐是一母同胞的,四姐却是姨太太生的,不过四姐和我很要好,三姐总跟我抢东西!”
宋笑嫣思忖了一下,说道,“不带三姐,你母亲不会埋怨你吗?’
刘艺美嘟了嘟嘴,说,“好吧,就带三姐算了,反正四姐好脾气,不会说我的!”
如此耽误了一会儿,回到宋公馆已经差不多五点了,田慧早早坐黄包车到了,刘姨太太正陪着她说话呢!
宋笑嫣抱歉的笑一笑,说,“田慧姐,请随我上楼吧!”
刘秋芳眼尖,看到后头的玉梅手里拿着一张大红请帖,便问道,“哟,这是谁家要办喜事啊?”
玉梅站住了,老实的回答,“不是办喜事,是盛家的小姐过生日!”
刘姨太太眼睛亮了亮,说,“哎呦,盛府的请帖啊!”
此时宋笑嫣已经走在了旋转楼梯的中间,刘秋芳抬头冲着她说道,“大小姐,明儿我跟着你赴宴吧!”
宋笑嫣装作没听见径直上了楼。
田慧准备的很用心,她用钢笔字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纸,宋笑嫣才看了半页,就觉得有豁然开朗之感。
一个教得起劲,一个学得认真,不知不觉三个小时过去了,已经是晚上八点了。
这个时候才感觉到饥肠辘辘。
宋笑嫣和田慧相视一笑,玉梅已经上来催过好几次饭了,在外头听到琴声停了赶紧进来了,说道,“大小姐,要不要开饭啊?”
宋笑嫣点点头,和田慧下了楼。
晚上的菜色还不错,只是有两道素菜热得遍数多了,有些发黄。宋笑嫣几无可见的皱了皱眉头。
刚吃了几口,于妈又添上一道清脆碧绿的海米炒油菜。
大概是饿得狠了,两人都吃了两碗饭,菜也吃得七七八八。
田慧小心的端起来青花瓷茶杯抿了一口茶,有些犹豫的开口道,“宋小姐,明天盛家的宴会,能不能带上我?”
宋笑嫣很意外,看了她两眼,后者脸微微有些红,目光里却很坚定。
宋笑嫣喝完半杯茶,点了点头。也许她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呢,反正对她来说,不过就是举手之劳。
刘姨太太一直坐在客厅的角落里,她听到了两人的对话,又看到田慧马上要走了,连忙拦住了她,说,“小慧啊,你跟我过来!”
田慧有些不好意思,看了看宋笑嫣,后者笑了笑。
刘姨太太拉着田慧进了里面的房间,不知道二人说了些什么,好一会儿田慧才从里面出来。
彼时宋笑嫣已经上楼开始练琴了。
坐上黄包车的时候,田慧心里还是很忐忑的,她今天实在是太冒失了,幸亏宋小姐答应了,若是不答应,可真是丢了大脸了,若是宋小姐再误会了她,没准儿连这份家教的工作都会丢了。
夜色如水,田慧却出了一身的冷汗。
等到了圣约翰大学的门口,她习惯性的伸开右手要从布包里取几个铜板,握在手心儿的五个大洋差点掉在地上。
这是方才刘姨太太给她的,她原本是坚决不要的,但是刘姨太太硬塞给她,还说道,“明儿你不是跟着嫣儿去赴宴吗,买一件好看的洋装,穿太素了不体面!”这句话让她动了心。
楼上琴声不断,刘姨太太想睡觉也睡不成,她在衣柜里偷偷藏了几包美丽牌香烟,抽出一支刚要点上,又怕宋岐山嫌弃有烟味儿,就走到外面院子里的凉棚下,歪在躺椅上开始吞云吐雾。
因怕外头冷,喜鹊从屋子里抱着一张线毯给她盖上,刘姨太太一连吸了三支烟,嗓子有些哑了,喝了一大杯热牛奶,她有些倦了,楼上却还是琴声不断。
刘姨太太忍不住打了个哈欠。
就在此时听到大门响,然后门口的白炽灯亮起来了,门房王贵一溜小跑着打开大门,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进来。
刘姨太太高兴的站起来迎过去。
宋岐山一身的酒气,脚下有些不稳,刘姨太太赶紧过去扶他,却闻到一股子若有如无的香水味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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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日早上起来,宋笑嫣换上新做的洋装裙子,过了早要出门的时候,徐妈撵出来,递给她一件黄色的网眼衫,先瞪了玉梅一眼,又笑着说道,“小姐,早上露水重,你披在外面吧!”
宋笑嫣穿上,笑着说,“谢谢徐妈!”
上完两节英文课,再上两节算术,一上午的时光就过去了,宋笑嫣早上没胃口只喝了一杯牛奶,此时已经饥肠辘辘了,手上一着急,不小心将墨水瓶打翻了,幸好里面墨水不多了,虽然没有洒,却沾了她一手。
她拿出手帕子擦了半天,这么一磨蹭,整个屋子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。
张爱玲从后面走过来,问,“宋笑嫣,你怎么了?”宋笑嫣不好意思的伸出手,说道,“没事儿,咱们走吧?”再看看前排的刘艺美早就走掉了。
午餐的菜是糖醋小排,素炒芹菜,主食是一碗面,还有一碗香菇瘦肉粥。
看到宋笑嫣一连吃了好几块儿小排,张爱玲犹豫了一下,将自己的夹给她一块儿。
宋笑嫣笑了笑,回夹给她一筷子芹菜。
刘艺美在另外一个桌子上吃完了走过来,她看着宋笑嫣面前一干二净的饭菜,有点吃惊,说道,“笑嫣,你怎么越来越能吃了?”宋笑嫣将餐盒收拾起来,说道,“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林黛玉啊?等我功课赶上来了,还要去学拉丁舞呢。”
张爱玲闻言楞了一下,却什么也没说。
刘艺美扯着她的衣袖问,“是么?那我也去,拉丁舞跳起来可漂亮了!”
在后世宋笑嫣就很喜欢拉丁舞,也学过一阵子,不过如今都差不多忘光了。
宋笑嫣快速的刷好了饭盒,说道,“好呀,到时候咱们一起去,只是,我不知道哪里有好老师教咱们!”
张爱玲插嘴说道,“咱们不是一周学一次交谊舞吗,其实学校就有专门的舞蹈班,可以学各种国际舞,不过听说报名的人不多。”
刘艺美点点头,眼睛亮了亮,说道,“爱玲说的对,不如我们明天就去报名啊?”宋笑嫣撇了撇嘴,说,“不行啊,我赶功课,放了学回家还有钢琴家教等着呢!”
刘艺美露出一个很遗憾的表情,正要说话,张爱玲却说道,“笑嫣,我听说,舞蹈班有周末班,只在周六上午和周日上午有课!”
宋笑嫣看了看她,忍不住问道,“爱玲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,难道你也想学?”刘艺美最高兴,提议道,“那我们三个一块儿去吧!”
张爱玲点点头,说,“好,咱们先去报名,交了学费下周开始学。”宋笑嫣将餐盒小心的放进格子里,偏着头说,“好吧,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!”
下午通常只有两节课,而且一般是社会礼仪课,四点钟准时放了学,宋笑嫣收拾好了私物,准备快快的赶回家,突然有一个穿着翡翠绿裙子的女孩子跑到了讲台上。
是盛雨欣。
班上的同学,她的派头最大了,身上的衣服几乎没重过样儿,功课又好,相貌更好,可以说,她才是上帝偏爱的那种人。
盛雨欣用板子调皮的敲了一下讲台,嘴角微微翘着,说道,“同学们,明天是我的十四岁生日,明晚将会在百乐门举办生日宴会,恳请大家参加!”说着冲门外摆摆手,等候在外面的盛府下人赶紧送进来一沓子的大红请帖。
平日和盛雨欣关系最好的蔡芸芸和钱玉洁赶紧站起来,帮着大家分发请帖。
请帖上写着名字,很快大家就人手一份了。
牛雪花手里紧紧握着请帖,忍不住问,“雨欣,我可以带姐姐一同去吗?”
盛雨欣还没回答,一旁的蔡芸芸讥笑着问道,“你要带几个姐姐?”
牛家的女儿多,而且还愁嫁,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,何况蔡芸芸平时很关心别人家的八卦,又最是捧高踩低,早就看不惯有些穷酸的牛雪花。
牛雪花顿时涨得满脸通红。
她是牛家大房最小的女儿,牛雪莉是她的大姐,还有二姐和三姐,这些都是嫡亲的姐姐,若是再算上姨太太所生的,还有两个,这还没算上她二叔家的几个堂姐。
盛雨欣笑笑,说道,“大家都可以带一位家人或朋友,人多更好些!”此言一出,屋子里立即热闹起来了,盛府的宴请历来盛名,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,因为同学之谊,竟然还可再带一个人去,谁家里没有一两个姊妹呢。
虽然宋笑嫣没有要带的人,刘艺美家中却是姊妹众多的,她拉着她商量,“你说我是带三姐,还是带四姐呢?”
宋笑嫣笑笑,说道,“有什么区别吗?”刘艺美愣了一下,拉着她到一边儿说悄悄话,“你不知道啊,我三姐是一母同胞的,四姐却是姨太太生的,不过四姐和我很要好,三姐总跟我抢东西!”
宋笑嫣思忖了一下,说道,“不带三姐,你母亲不会埋怨你吗?’
刘艺美嘟了嘟嘴,说,“好吧,就带三姐算了,反正四姐好脾气,不会说我的!”
如此耽误了一会儿,回到宋公馆已经差不多五点了,田慧早早坐黄包车到了,刘姨太太正陪着她说话呢!
宋笑嫣抱歉的笑一笑,说,“田慧姐,请随我上楼吧!”
刘秋芳眼尖,看到后头的玉梅手里拿着一张大红请帖,便问道,“哟,这是谁家要办喜事啊?”
玉梅站住了,老实的回答,“不是办喜事,是盛家的小姐过生日!”
刘姨太太眼睛亮了亮,说,“哎呦,盛府的请帖啊!”
此时宋笑嫣已经走在了旋转楼梯的中间,刘秋芳抬头冲着她说道,“大小姐,明儿我跟着你赴宴吧!”
宋笑嫣装作没听见径直上了楼。
田慧准备的很用心,她用钢笔字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纸,宋笑嫣才看了半页,就觉得有豁然开朗之感。
一个教得起劲,一个学得认真,不知不觉三个小时过去了,已经是晚上八点了。
这个时候才感觉到饥肠辘辘。
宋笑嫣和田慧相视一笑,玉梅已经上来催过好几次饭了,在外头听到琴声停了赶紧进来了,说道,“大小姐,要不要开饭啊?”
宋笑嫣点点头,和田慧下了楼。
晚上的菜色还不错,只是有两道素菜热得遍数多了,有些发黄。宋笑嫣几无可见的皱了皱眉头。
刚吃了几口,于妈又添上一道清脆碧绿的海米炒油菜。
大概是饿得狠了,两人都吃了两碗饭,菜也吃得七七八八。
田慧小心的端起来青花瓷茶杯抿了一口茶,有些犹豫的开口道,“宋小姐,明天盛家的宴会,能不能带上我?”
宋笑嫣很意外,看了她两眼,后者脸微微有些红,目光里却很坚定。
宋笑嫣喝完半杯茶,点了点头。也许她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呢,反正对她来说,不过就是举手之劳。
刘姨太太一直坐在客厅的角落里,她听到了两人的对话,又看到田慧马上要走了,连忙拦住了她,说,“小慧啊,你跟我过来!”
田慧有些不好意思,看了看宋笑嫣,后者笑了笑。
刘姨太太拉着田慧进了里面的房间,不知道二人说了些什么,好一会儿田慧才从里面出来。
彼时宋笑嫣已经上楼开始练琴了。
坐上黄包车的时候,田慧心里还是很忐忑的,她今天实在是太冒失了,幸亏宋小姐答应了,若是不答应,可真是丢了大脸了,若是宋小姐再误会了她,没准儿连这份家教的工作都会丢了。
夜色如水,田慧却出了一身的冷汗。
等到了圣约翰大学的门口,她习惯性的伸开右手要从布包里取几个铜板,握在手心儿的五个大洋差点掉在地上。
这是方才刘姨太太给她的,她原本是坚决不要的,但是刘姨太太硬塞给她,还说道,“明儿你不是跟着嫣儿去赴宴吗,买一件好看的洋装,穿太素了不体面!”这句话让她动了心。
楼上琴声不断,刘姨太太想睡觉也睡不成,她在衣柜里偷偷藏了几包美丽牌香烟,抽出一支刚要点上,又怕宋岐山嫌弃有烟味儿,就走到外面院子里的凉棚下,歪在躺椅上开始吞云吐雾。
因怕外头冷,喜鹊从屋子里抱着一张线毯给她盖上,刘姨太太一连吸了三支烟,嗓子有些哑了,喝了一大杯热牛奶,她有些倦了,楼上却还是琴声不断。
刘姨太太忍不住打了个哈欠。
就在此时听到大门响,然后门口的白炽灯亮起来了,门房王贵一溜小跑着打开大门,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进来。
刘姨太太高兴的站起来迎过去。
宋岐山一身的酒气,脚下有些不稳,刘姨太太赶紧过去扶他,却闻到一股子若有如无的香水味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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