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2章 青梅绕竹马,声声慢77
在之前怀孕的时候,每一次产检,何曼曼都在等着叶亦琛陪自己。
结果,最终陪伴自己的并不是叶亦琛。
而叶亦琛唯一出现的那一次,却是和孩子最后的永别。
那种感觉到现在,何曼曼都无法忘记。
但是在叶亦琛开口的时候,何曼曼的态度却显得淡漠:“是吗?我不太记得了,如果是的话,医生会主动帮我预约,提前一天,护士会给我电话的。”
这是瑞金能享受的特权。
并不需要费事的去记这些。
但是何曼曼很清楚,这些事,自己从来都记得很牢,每一次的预约,没等护士告诉自己,她都会提前确认过。
她在意这个孩子。
潜意识的,何曼曼就认为,这是安安回来了。
不管怎么样,何曼曼都不可能再把安安弄丢了,在心口背负了了十几年的愧疚,可以偿还了,那是一种没由来的放松。
只是这些话,何曼曼不会说。
“嗯。我和医生确认过了。”叶亦琛说的直接,“让陆骁联系了瑞金产科的权威,我周五和你一起去。”
何曼曼安静了下:“随你。”
叶亦琛嗯了声:“很晚了,睡觉,明天早上我问过你秘书,你没特别的行程,在家里休息,我陪你。”
何曼曼没吭声,已经闭了眼。
叶亦琛也没再说话,搂着何曼曼。
没一会,两人沉沉的睡了过去,鼻尖,是彼此沉沉的呼吸声。
……
——
一晃眼,周五——
何曼曼和医生约的时间是下午2点的。
周五早上,何曼曼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要开,这个会议一直持续到了中午快1点才结束。
而这期间,叶亦琛一直没出现过。
大家都在陆氏集团,何曼曼自然也很清楚叶亦琛去了哪里。
叶亦琛今天一整天都在连轴转的开会,一个接一个,没完没了,而且都是极为重要的会议,身为公司的负责人,叶亦琛不可能离开的。
那么,这就意味着叶亦琛要放何曼曼的鸽子了。
何曼曼轻笑一声,很是嘲讽。
她没再犹豫,站起身,利落的拿起自己的随身包,快速的朝着办公室外走去。
走到电梯口的时候,何曼曼下意识的停了下。
小雪正好迎面从电梯里走出来,看见何曼曼打了招呼:“曼姐,你要出去了吗?叶总还在会议室里开会,还没出来呢,你不等叶总吗?”
小雪问的很自然。
她并不知道何曼曼今天去产检,只是下意识的觉得何曼曼在等叶亦琛吃饭。
而公司也没人知道何曼曼怀孕。
何曼曼笑了笑:“就你贫,我走了,下午不进公司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小雪应声。
而后,何曼曼就走进电梯,没再理会小雪,倒是小雪看着何曼曼的身影想着要不要告诉叶亦琛,但是最终小雪放弃了。
一来叶亦琛在开会,二来,叶亦琛肯定知道何曼曼的行踪的。
这下,小雪也没放在心上。
……
很快,何曼曼下了楼,她并没去地库,因为自从她怀孕后,不管去哪里,叶亦琛都是同进同出的陪同,更不会让何曼曼开车,大部分时间都是叶亦琛接送。
叶亦琛真的没空的时候,那也是让司机接送。
所以,何曼曼的车子现在放在地库生灰。
自然的现在她也没车,只能打车去瑞金。
结果——
就在何曼曼站在公司门口等约好的车时,忽然,熟悉的黑色宾利就这么停靠在何曼曼的面前。
车窗降了下来。
在驾驶座的不是别人,而是叶亦琛。
何曼曼愣住,一时有些回不过神。
何曼曼以为,叶亦琛不会来了。这个人在何曼曼的记忆里,任何时候都是工作重于一切,若不然的话,他们也不会这样走向末路了。
更不用说是现在。
今天到公司的那些大客户,都是和陆氏合作多年的。
别说是叶亦琛,就算是陆骁,都要亲自陪同,更不用说,现在陆骁并不在公司内,这些事情,叶亦琛必然要扛下来的。
结果现在这人却出现在自己的面前。
何曼曼怎么能回过神。
叶亦琛已经下了车,走到了何曼曼的面前,声音倒是平静:“你不知道你怀孕?还自己打车?我不是和你说了,今天会陪你去产检,为什么你要单独跑出来,万一出事额呢?”
叶亦琛没舍得骂何曼曼,但是话语里已经带了一丝的严肃。
何曼曼被叶亦琛说的有些恼怒,忍不住顶了回去:“以前我也等过,结果呢?所以现在我不等了。何况,我约车不要时间吗?去瑞金不用时间吗?我等你,等到什么时候?”
“曼曼——”叶亦琛的口气软了下来,“你不会给我打个电话吗?”
“你开会的时候,绝对不会带手机。”何曼曼说的直接。
从一起啊你到现在,叶亦琛的习惯一直都是如此。
何曼曼也旁击侧敲的问过叶亦琛的特助,也证实了这一点。叶亦琛的这个习惯,完全没改变过。
“我带着。”叶亦琛淡淡的说着,“因为今天是你产检的时间,所以我会注意闹钟和来电。我算过时间,不会让你赶不上产检的。”
“我约了车。”何曼曼仍然倔强。
“取消。上车。”叶亦琛干脆利落。
何曼曼不吭声。
而何曼曼约的车子已经到了,叶亦琛走过去淡定的说了几句,对方就开走了,何曼曼瞪着眼睛看着叶亦琛。
叶亦琛没说话,打开车门,让何曼曼上了车,再弯腰把何曼曼的安全带扣上,伺候的稳稳妥妥的,这才绕到驾驶座,重新发动引擎,朝着瑞金的方向开去。
……
——
路上,何曼曼和叶亦琛都没说话,安安静静的。
中间,叶亦琛还接了几个电话,但是叶亦琛始终不怎么说话,就在听着对方讲述,而后就直接挂了手机。
再后来,叶亦琛就把手机调整到了静音模式,摆明了不想再被打扰。
何曼曼看着,安静了下:“我自己可以去的,你没必要跟着来,何况,今天的会议很重要不是吗?陆总不在你也跑了,这不像话。”
“宋彻在。”叶亦琛说的直接,“可以代理一段时间时间,问题不大。”
何曼曼没吭声。
“陪你去产检才比较重要。我不想再错过了,曼曼。”这话,叶亦琛说的很平静。
而后,他的手就这么越过驾驶座,直接牵住了何曼曼的手,一个反手,两人十指相扣,何曼曼就这么安静的看着,最终没反抗。
30分钟后,车子抵达了瑞金医院。
叶亦琛停好车,就直接牵着何曼曼朝着医生办公室走去,医生早就已经在办公室内等他们了。
今天是何曼曼三个月的产检。
除去例行产检外,还要进行小排畸检查。
所以程序比较多,花费的时间也很长。
而叶亦琛在进入医院后,就没再看过手机,何曼曼好几次用眼角的余光看着叶亦琛,这人却完全无动于衷,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医生的身上。
当然,还有何曼曼。
“心跳很好。”医生笑眯眯的说着。
那是小火车传来的声音。
叶亦琛第一次听见,大男人也忍不住红了眼眶。这才惊觉年少的自己,在何曼曼第一次怀孕的时候错过了多少。
再看着外面等待产检的孕妇,基本都是家人陪伴的。
这还是在瑞金。
而当年的何曼曼是在第一人民医院,那里更是人山人海,她却始终孤单单的。
这样的想法,让叶亦琛的情绪不免有些激动,牵着何曼曼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,何曼曼忽然吃疼,就这么看着叶亦琛。
叶亦琛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,连声说:“对不起,弄疼你了。”
倒是医生笑眯眯的:“你们这是第一胎吧,第一胎的时候,爸爸没停过这样的声音肯定会激动的。”
何曼曼没说话。
叶亦琛倒是淡定,问着:“别的情况呢?我们需要注意什么。”
医生很耐心的说着:“等下做NT的小排畸检查就知道了,目前看来,孩子的情况很好,就只是产妇太瘦了,要多吃点,不然生产的时候没力气。”
叶亦琛点点头记了下来:“吃的上面有什么要注意的吗?”
“没有,凡事只要适当就好。”医生交代着。
“好。”叶亦琛很认真的听着。
都是医生看着何曼曼:“你要多吃点,这样生孩子的时候才有力气,我知道现在的姑娘们都喜欢瘦,但是这样的话,到后期你会很吃力的。”
“我会监督她。”叶亦琛代替何曼曼回答了。
何曼曼没说话,叶亦琛很何曼曼在想什么,这个孩子并不是他们的第一个,而是他们的第二个,只是在医生无意识的话里,让何曼曼陷入了这样低迷的情绪里。
医生点点头,很快就在探头上涂了耦合剂,准备给何曼曼做彩超检查。
叶亦琛仍然陪着,一瞬不瞬的看着屏幕上那个大脑袋的小人,那种激动和满足,显而易见起来。
“现在看起来就是脑袋大,身子小,不过呢,孩子很正常,没什么问题,只要后面保持定期产检就可以了。”医生停下来活,才和叶亦琛说着。
叶亦琛点点头,很是认真。
“还有,这个月份看男女不太清楚,可能会判断错误。等到下一次大排畸检查的时候,就不会出错了。那时候六个月了,生殖器官就已经发育好了。”
医生问着,忽然看向了叶亦琛和何曼曼:“你们想知道吗?还是想到最后。”
对于叶亦琛而言,他无所谓是男是女,只要这个孩子平平安安的出生就可以了。
但是何曼曼则不然。
她总是希望是一个儿子。
不是因为重男轻女,而是单纯的希望真的是安安回来了。似乎是儿子,才可以真的圆满,因为当年死去的孩子就是一个男孩。
只是这样的情绪,何曼曼藏的很好。
但是叶亦琛还是感觉的出来。
沉了沉,叶亦琛说着:“就等生的看惊喜吧。”
医生点点头,还没来及说话,何曼曼就已经开口了:“我想知道。”
医生楞了下,还是尊重了何曼曼的想法:“那等下一次检查的时候,我告诉你,目前很可惜,小家伙藏的很好,看不见,她很顽皮。”
“好。”何曼曼应声。
叶亦琛扶着何曼曼坐了起来,再仔细的拿纸巾把何曼曼肚子上的耦合剂擦干净,这才蹲下身,把何曼曼的鞋子穿上。
医生是看的笑眯眯的,真的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男人。
“你很幸福,你老公对你很好呢!”医生笑着对何曼曼说。
何曼曼轻咳一声没说话,医生很自然的以为何曼曼是不好意思,也就聪明的没再开口了。
而叶亦琛已经给何曼曼穿好鞋子,让何曼曼下了检查台,这才和医生道谢后,带着何曼曼离开了医院。
……
很快,两人上了车。
何曼曼安静的坐着,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时间,此刻已经是下午4点30分了,他们在医院浪费的时间太多了。
有意识的,何曼曼看向了叶亦琛的手机,手机上面尽是未接来电。
但是全程叶亦琛没理会。
最终,是何曼曼看不下去了,很淡的说着:“你回公司吧。我自己这里回公寓就可以了。”
“不用回去。”叶亦琛淡淡的,“宋彻处理的很清楚,手机里的电话都是之前打来的。我让宋彻和那些客户说,我陪老婆去产检,他们可以理解。”
叶亦琛解释:“何况,现在我们也有事要去,再不去就真的来不及了。”
“什么?”何曼曼楞了下,没回过神。
她不明白叶亦琛话里的意思,在何曼曼看来,今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产检,除此之外,何曼曼想不到别的事情了。
结果,叶亦琛却很平静的说着:“江城的传统,怀孕三个月后再对外公开。不然的话不太吉利,你现在都三个月了,难道不和爸妈还有安安说一声吗?告诉爸妈,六个月后,他们要做外公外婆了,告诉安安,他要做哥哥了?”
不长不短的一段话,就让何曼曼一瞬间泪崩了。
这些事,她真的没想到。
怀孕后,何曼曼的心思一直都在怎么和叶亦琛过不去上,这些细节,何曼曼完全没注意。
而如今叶亦琛提及的时候,何曼曼的情绪一下子变得激动了起来。
说不出的感觉。
一个男人,能事无巨细的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的这么稳妥,做到让人无话可说的地步,这样的叶亦琛,如果是当年,她和叶亦琛怎么也走不到现在这样的地步。
安安怎么也不会在那么大的时候,抢救无效死亡了。
何曼曼的情绪再也绷住了,就这么低着头,低低的抽泣着。
“对不起,曼曼——”叶亦琛再一次的和何曼曼道歉。
他的手很自然的牵住了何曼曼的手,声音都跟着低沉了几分,似乎在瞬间,都陷入了对于以往最不好的回忆里。
去墓园的路上,叶亦琛和何曼曼再没开口说过话。
一直到车子在墓园外停了下来。
叶亦琛下了车,牵着何曼曼的手朝着墓园走去。
……
何曼曼就这么站在何建明和程艳芳的墓前,很安静的看着照片上的两人,红着眼眶,但是却始终一句话没说过。
她似乎也很久没来了。
率先开口的人是叶亦琛。
“爸,妈,我带曼曼来看你们了。也告诉你们,曼曼怀孕了,已经三个月了,再半年,你们可以做外公外婆了。”
叶亦琛的声音很淡,但是却带着坚定:“我以前做了很多对不起曼曼的事情,都是我的错,所以我和曼曼因为错过了十几年,这一次,不会再错过了。我会陪着曼曼,一直到老。”
“……”
“妈,你弥留的时候把曼曼交给我了,我会牵着曼曼的手,不会再松开她的手,也不会辜负您的信任。”
……
叶亦琛很安静的说着,一字一句的,不仅仅是说给程艳芳和何建明听得,也是说给何曼曼听的。
何曼曼没说话,但是眼眶已经氤氲了雾气。
豆大的泪滴一滴滴的掉了下来,但是又很快胡乱被何曼曼擦拭干净,生怕自己再被影响到。
“别哭了。”叶亦琛站起身,搂着何曼曼,“再哭妈真的以为是我欺负你了。”
“你难道没欺负我吗?”何曼曼问。
“有。”叶亦琛回答的很快,“以后我要欺负你,你就十倍百倍的欺负回来好不好?”
何曼曼哼了声,倒是真的不再哭了。
但是眼睛还红红的。
叶亦琛恭敬的祭拜了何建明和程艳芳,而后才带着何曼曼到了安安的墓前。
原本一直喜怒不言色的男人,看见安安的时候,那种情绪也不自觉的跟着紧绷了起来:“安安,爸爸妈妈来看你了。”
何曼曼没说话,就这么转身,情绪显得压抑。
叶亦琛搂着何曼曼。
但是仍然仔细的把安安的墓给打扫干净。
而后,叶亦琛才说着:“安安一直在保佑爸爸妈妈是不是?所以妈妈怀孕了,是安安回来了是吗?这一次安安要乖乖的,爸爸妈妈也会保护好安安,好不好?”
周围,静悄悄的。
就只有风吹过的声音。
但是空气却好似不像之前来的时候那么的压抑了。
叶亦琛陪着何曼曼,站了很久,而后,才牵着何曼曼的手,安静的离开了墓园。
何曼曼一路上没说话。
但是叶亦琛的一言一行,何曼曼不可能无动于衷。
说不感动是假的。
但是,何曼曼却始终没妥协,两人就这么不紧不慢的僵着。但是叶亦琛也不在意,很耐心的哄着何曼曼。
何曼曼低着头,没说话。
手指飞快的在手机屏幕上敲打着。
声声慢:【我好想,绷不住了怎么办?】
南初:【嫁。】
声声慢:【……】
南初:【那就继续吊着。反正叶总欠的很呢,多虐虐,没坏处的。】【
声声慢:【(撇嘴)好想有点过分了。】
南初:【你心疼了。】
声声慢:【(一本正经)我没有。就是觉得过分。】
南初:【(坏笑)】
……
何曼曼瞪着微信上和南初的对话,然后脸颊忽然就这么火辣辣的烧了起来,快速的关了手机,不想再理会南初了。
叶亦琛很淡的看了过来,问的随意:“和谁在聊天呢?”
“没有。”何曼曼没说什么。
叶亦琛倒是也没多问。
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了下来,叶亦琛的手很自然的牵着何曼曼,一手把控着方向盘,那声音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的:“曼曼,我们结婚吧。”
何曼曼没说话。
叶亦琛也没说话,耐心的等着何曼曼的答案。
很久,在信号灯变化的时候,何曼曼忽然开口:“绿灯了。”
叶亦琛很淡的看了一眼何曼曼,这才发动引擎,重新朝着金樽公寓的方向开去。
何曼曼仍然没给叶亦琛答案,但是却不再是拒绝的态度,态度已经跟着缓和了下来,和之前的激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所以,这也是一种妥协是不是?
叶亦琛没再催促何曼曼,也没再提及这个问题。
两人一路回了金樽。
……
——
何曼曼和叶亦琛进入了一种循规蹈矩的生活,和之前的何曼曼故意给叶亦琛找麻烦截然不同。
现在的何曼曼变的温顺的多。
虽然不会和叶亦琛软言软语,但是之前那样恶劣的行为也早就不见了踪影。
叶亦琛不需要费太多的力气去猜测何曼曼要做什么,想着去讨好何曼曼的欢心。何曼曼一瞬间变成了一个极为独立的个体,什么事都可以处理的稳稳妥妥的。
但是就算是如此,叶亦琛也没怠慢。
一个月一次的产检叶亦琛不会落下。
每天的菜色,叶亦琛也是变着花样做的。
他会仔细的观察何曼曼喜欢的口味,而在下一次的时候,特别注意,就连何曼曼改变的喜好,叶亦琛也可以第一时间的觉察出来。
在叶亦琛的静心调养下,何曼曼丰韵了不少,渐渐的看起来也有了孕妇的模样。
因为何曼曼已经接近高龄,加上肚子渐渐大起来以后,何曼曼就显得吃力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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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果,最终陪伴自己的并不是叶亦琛。
而叶亦琛唯一出现的那一次,却是和孩子最后的永别。
那种感觉到现在,何曼曼都无法忘记。
但是在叶亦琛开口的时候,何曼曼的态度却显得淡漠:“是吗?我不太记得了,如果是的话,医生会主动帮我预约,提前一天,护士会给我电话的。”
这是瑞金能享受的特权。
并不需要费事的去记这些。
但是何曼曼很清楚,这些事,自己从来都记得很牢,每一次的预约,没等护士告诉自己,她都会提前确认过。
她在意这个孩子。
潜意识的,何曼曼就认为,这是安安回来了。
不管怎么样,何曼曼都不可能再把安安弄丢了,在心口背负了了十几年的愧疚,可以偿还了,那是一种没由来的放松。
只是这些话,何曼曼不会说。
“嗯。我和医生确认过了。”叶亦琛说的直接,“让陆骁联系了瑞金产科的权威,我周五和你一起去。”
何曼曼安静了下:“随你。”
叶亦琛嗯了声:“很晚了,睡觉,明天早上我问过你秘书,你没特别的行程,在家里休息,我陪你。”
何曼曼没吭声,已经闭了眼。
叶亦琛也没再说话,搂着何曼曼。
没一会,两人沉沉的睡了过去,鼻尖,是彼此沉沉的呼吸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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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晃眼,周五——
何曼曼和医生约的时间是下午2点的。
周五早上,何曼曼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要开,这个会议一直持续到了中午快1点才结束。
而这期间,叶亦琛一直没出现过。
大家都在陆氏集团,何曼曼自然也很清楚叶亦琛去了哪里。
叶亦琛今天一整天都在连轴转的开会,一个接一个,没完没了,而且都是极为重要的会议,身为公司的负责人,叶亦琛不可能离开的。
那么,这就意味着叶亦琛要放何曼曼的鸽子了。
何曼曼轻笑一声,很是嘲讽。
她没再犹豫,站起身,利落的拿起自己的随身包,快速的朝着办公室外走去。
走到电梯口的时候,何曼曼下意识的停了下。
小雪正好迎面从电梯里走出来,看见何曼曼打了招呼:“曼姐,你要出去了吗?叶总还在会议室里开会,还没出来呢,你不等叶总吗?”
小雪问的很自然。
她并不知道何曼曼今天去产检,只是下意识的觉得何曼曼在等叶亦琛吃饭。
而公司也没人知道何曼曼怀孕。
何曼曼笑了笑:“就你贫,我走了,下午不进公司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小雪应声。
而后,何曼曼就走进电梯,没再理会小雪,倒是小雪看着何曼曼的身影想着要不要告诉叶亦琛,但是最终小雪放弃了。
一来叶亦琛在开会,二来,叶亦琛肯定知道何曼曼的行踪的。
这下,小雪也没放在心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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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快,何曼曼下了楼,她并没去地库,因为自从她怀孕后,不管去哪里,叶亦琛都是同进同出的陪同,更不会让何曼曼开车,大部分时间都是叶亦琛接送。
叶亦琛真的没空的时候,那也是让司机接送。
所以,何曼曼的车子现在放在地库生灰。
自然的现在她也没车,只能打车去瑞金。
结果——
就在何曼曼站在公司门口等约好的车时,忽然,熟悉的黑色宾利就这么停靠在何曼曼的面前。
车窗降了下来。
在驾驶座的不是别人,而是叶亦琛。
何曼曼愣住,一时有些回不过神。
何曼曼以为,叶亦琛不会来了。这个人在何曼曼的记忆里,任何时候都是工作重于一切,若不然的话,他们也不会这样走向末路了。
更不用说是现在。
今天到公司的那些大客户,都是和陆氏合作多年的。
别说是叶亦琛,就算是陆骁,都要亲自陪同,更不用说,现在陆骁并不在公司内,这些事情,叶亦琛必然要扛下来的。
结果现在这人却出现在自己的面前。
何曼曼怎么能回过神。
叶亦琛已经下了车,走到了何曼曼的面前,声音倒是平静:“你不知道你怀孕?还自己打车?我不是和你说了,今天会陪你去产检,为什么你要单独跑出来,万一出事额呢?”
叶亦琛没舍得骂何曼曼,但是话语里已经带了一丝的严肃。
何曼曼被叶亦琛说的有些恼怒,忍不住顶了回去:“以前我也等过,结果呢?所以现在我不等了。何况,我约车不要时间吗?去瑞金不用时间吗?我等你,等到什么时候?”
“曼曼——”叶亦琛的口气软了下来,“你不会给我打个电话吗?”
“你开会的时候,绝对不会带手机。”何曼曼说的直接。
从一起啊你到现在,叶亦琛的习惯一直都是如此。
何曼曼也旁击侧敲的问过叶亦琛的特助,也证实了这一点。叶亦琛的这个习惯,完全没改变过。
“我带着。”叶亦琛淡淡的说着,“因为今天是你产检的时间,所以我会注意闹钟和来电。我算过时间,不会让你赶不上产检的。”
“我约了车。”何曼曼仍然倔强。
“取消。上车。”叶亦琛干脆利落。
何曼曼不吭声。
而何曼曼约的车子已经到了,叶亦琛走过去淡定的说了几句,对方就开走了,何曼曼瞪着眼睛看着叶亦琛。
叶亦琛没说话,打开车门,让何曼曼上了车,再弯腰把何曼曼的安全带扣上,伺候的稳稳妥妥的,这才绕到驾驶座,重新发动引擎,朝着瑞金的方向开去。
……
——
路上,何曼曼和叶亦琛都没说话,安安静静的。
中间,叶亦琛还接了几个电话,但是叶亦琛始终不怎么说话,就在听着对方讲述,而后就直接挂了手机。
再后来,叶亦琛就把手机调整到了静音模式,摆明了不想再被打扰。
何曼曼看着,安静了下:“我自己可以去的,你没必要跟着来,何况,今天的会议很重要不是吗?陆总不在你也跑了,这不像话。”
“宋彻在。”叶亦琛说的直接,“可以代理一段时间时间,问题不大。”
何曼曼没吭声。
“陪你去产检才比较重要。我不想再错过了,曼曼。”这话,叶亦琛说的很平静。
而后,他的手就这么越过驾驶座,直接牵住了何曼曼的手,一个反手,两人十指相扣,何曼曼就这么安静的看着,最终没反抗。
30分钟后,车子抵达了瑞金医院。
叶亦琛停好车,就直接牵着何曼曼朝着医生办公室走去,医生早就已经在办公室内等他们了。
今天是何曼曼三个月的产检。
除去例行产检外,还要进行小排畸检查。
所以程序比较多,花费的时间也很长。
而叶亦琛在进入医院后,就没再看过手机,何曼曼好几次用眼角的余光看着叶亦琛,这人却完全无动于衷,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医生的身上。
当然,还有何曼曼。
“心跳很好。”医生笑眯眯的说着。
那是小火车传来的声音。
叶亦琛第一次听见,大男人也忍不住红了眼眶。这才惊觉年少的自己,在何曼曼第一次怀孕的时候错过了多少。
再看着外面等待产检的孕妇,基本都是家人陪伴的。
这还是在瑞金。
而当年的何曼曼是在第一人民医院,那里更是人山人海,她却始终孤单单的。
这样的想法,让叶亦琛的情绪不免有些激动,牵着何曼曼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,何曼曼忽然吃疼,就这么看着叶亦琛。
叶亦琛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,连声说:“对不起,弄疼你了。”
倒是医生笑眯眯的:“你们这是第一胎吧,第一胎的时候,爸爸没停过这样的声音肯定会激动的。”
何曼曼没说话。
叶亦琛倒是淡定,问着:“别的情况呢?我们需要注意什么。”
医生很耐心的说着:“等下做NT的小排畸检查就知道了,目前看来,孩子的情况很好,就只是产妇太瘦了,要多吃点,不然生产的时候没力气。”
叶亦琛点点头记了下来:“吃的上面有什么要注意的吗?”
“没有,凡事只要适当就好。”医生交代着。
“好。”叶亦琛很认真的听着。
都是医生看着何曼曼:“你要多吃点,这样生孩子的时候才有力气,我知道现在的姑娘们都喜欢瘦,但是这样的话,到后期你会很吃力的。”
“我会监督她。”叶亦琛代替何曼曼回答了。
何曼曼没说话,叶亦琛很何曼曼在想什么,这个孩子并不是他们的第一个,而是他们的第二个,只是在医生无意识的话里,让何曼曼陷入了这样低迷的情绪里。
医生点点头,很快就在探头上涂了耦合剂,准备给何曼曼做彩超检查。
叶亦琛仍然陪着,一瞬不瞬的看着屏幕上那个大脑袋的小人,那种激动和满足,显而易见起来。
“现在看起来就是脑袋大,身子小,不过呢,孩子很正常,没什么问题,只要后面保持定期产检就可以了。”医生停下来活,才和叶亦琛说着。
叶亦琛点点头,很是认真。
“还有,这个月份看男女不太清楚,可能会判断错误。等到下一次大排畸检查的时候,就不会出错了。那时候六个月了,生殖器官就已经发育好了。”
医生问着,忽然看向了叶亦琛和何曼曼:“你们想知道吗?还是想到最后。”
对于叶亦琛而言,他无所谓是男是女,只要这个孩子平平安安的出生就可以了。
但是何曼曼则不然。
她总是希望是一个儿子。
不是因为重男轻女,而是单纯的希望真的是安安回来了。似乎是儿子,才可以真的圆满,因为当年死去的孩子就是一个男孩。
只是这样的情绪,何曼曼藏的很好。
但是叶亦琛还是感觉的出来。
沉了沉,叶亦琛说着:“就等生的看惊喜吧。”
医生点点头,还没来及说话,何曼曼就已经开口了:“我想知道。”
医生楞了下,还是尊重了何曼曼的想法:“那等下一次检查的时候,我告诉你,目前很可惜,小家伙藏的很好,看不见,她很顽皮。”
“好。”何曼曼应声。
叶亦琛扶着何曼曼坐了起来,再仔细的拿纸巾把何曼曼肚子上的耦合剂擦干净,这才蹲下身,把何曼曼的鞋子穿上。
医生是看的笑眯眯的,真的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男人。
“你很幸福,你老公对你很好呢!”医生笑着对何曼曼说。
何曼曼轻咳一声没说话,医生很自然的以为何曼曼是不好意思,也就聪明的没再开口了。
而叶亦琛已经给何曼曼穿好鞋子,让何曼曼下了检查台,这才和医生道谢后,带着何曼曼离开了医院。
……
很快,两人上了车。
何曼曼安静的坐着,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时间,此刻已经是下午4点30分了,他们在医院浪费的时间太多了。
有意识的,何曼曼看向了叶亦琛的手机,手机上面尽是未接来电。
但是全程叶亦琛没理会。
最终,是何曼曼看不下去了,很淡的说着:“你回公司吧。我自己这里回公寓就可以了。”
“不用回去。”叶亦琛淡淡的,“宋彻处理的很清楚,手机里的电话都是之前打来的。我让宋彻和那些客户说,我陪老婆去产检,他们可以理解。”
叶亦琛解释:“何况,现在我们也有事要去,再不去就真的来不及了。”
“什么?”何曼曼楞了下,没回过神。
她不明白叶亦琛话里的意思,在何曼曼看来,今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产检,除此之外,何曼曼想不到别的事情了。
结果,叶亦琛却很平静的说着:“江城的传统,怀孕三个月后再对外公开。不然的话不太吉利,你现在都三个月了,难道不和爸妈还有安安说一声吗?告诉爸妈,六个月后,他们要做外公外婆了,告诉安安,他要做哥哥了?”
不长不短的一段话,就让何曼曼一瞬间泪崩了。
这些事,她真的没想到。
怀孕后,何曼曼的心思一直都在怎么和叶亦琛过不去上,这些细节,何曼曼完全没注意。
而如今叶亦琛提及的时候,何曼曼的情绪一下子变得激动了起来。
说不出的感觉。
一个男人,能事无巨细的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的这么稳妥,做到让人无话可说的地步,这样的叶亦琛,如果是当年,她和叶亦琛怎么也走不到现在这样的地步。
安安怎么也不会在那么大的时候,抢救无效死亡了。
何曼曼的情绪再也绷住了,就这么低着头,低低的抽泣着。
“对不起,曼曼——”叶亦琛再一次的和何曼曼道歉。
他的手很自然的牵住了何曼曼的手,声音都跟着低沉了几分,似乎在瞬间,都陷入了对于以往最不好的回忆里。
去墓园的路上,叶亦琛和何曼曼再没开口说过话。
一直到车子在墓园外停了下来。
叶亦琛下了车,牵着何曼曼的手朝着墓园走去。
……
何曼曼就这么站在何建明和程艳芳的墓前,很安静的看着照片上的两人,红着眼眶,但是却始终一句话没说过。
她似乎也很久没来了。
率先开口的人是叶亦琛。
“爸,妈,我带曼曼来看你们了。也告诉你们,曼曼怀孕了,已经三个月了,再半年,你们可以做外公外婆了。”
叶亦琛的声音很淡,但是却带着坚定:“我以前做了很多对不起曼曼的事情,都是我的错,所以我和曼曼因为错过了十几年,这一次,不会再错过了。我会陪着曼曼,一直到老。”
“……”
“妈,你弥留的时候把曼曼交给我了,我会牵着曼曼的手,不会再松开她的手,也不会辜负您的信任。”
……
叶亦琛很安静的说着,一字一句的,不仅仅是说给程艳芳和何建明听得,也是说给何曼曼听的。
何曼曼没说话,但是眼眶已经氤氲了雾气。
豆大的泪滴一滴滴的掉了下来,但是又很快胡乱被何曼曼擦拭干净,生怕自己再被影响到。
“别哭了。”叶亦琛站起身,搂着何曼曼,“再哭妈真的以为是我欺负你了。”
“你难道没欺负我吗?”何曼曼问。
“有。”叶亦琛回答的很快,“以后我要欺负你,你就十倍百倍的欺负回来好不好?”
何曼曼哼了声,倒是真的不再哭了。
但是眼睛还红红的。
叶亦琛恭敬的祭拜了何建明和程艳芳,而后才带着何曼曼到了安安的墓前。
原本一直喜怒不言色的男人,看见安安的时候,那种情绪也不自觉的跟着紧绷了起来:“安安,爸爸妈妈来看你了。”
何曼曼没说话,就这么转身,情绪显得压抑。
叶亦琛搂着何曼曼。
但是仍然仔细的把安安的墓给打扫干净。
而后,叶亦琛才说着:“安安一直在保佑爸爸妈妈是不是?所以妈妈怀孕了,是安安回来了是吗?这一次安安要乖乖的,爸爸妈妈也会保护好安安,好不好?”
周围,静悄悄的。
就只有风吹过的声音。
但是空气却好似不像之前来的时候那么的压抑了。
叶亦琛陪着何曼曼,站了很久,而后,才牵着何曼曼的手,安静的离开了墓园。
何曼曼一路上没说话。
但是叶亦琛的一言一行,何曼曼不可能无动于衷。
说不感动是假的。
但是,何曼曼却始终没妥协,两人就这么不紧不慢的僵着。但是叶亦琛也不在意,很耐心的哄着何曼曼。
何曼曼低着头,没说话。
手指飞快的在手机屏幕上敲打着。
声声慢:【我好想,绷不住了怎么办?】
南初:【嫁。】
声声慢:【……】
南初:【那就继续吊着。反正叶总欠的很呢,多虐虐,没坏处的。】【
声声慢:【(撇嘴)好想有点过分了。】
南初:【你心疼了。】
声声慢:【(一本正经)我没有。就是觉得过分。】
南初:【(坏笑)】
……
何曼曼瞪着微信上和南初的对话,然后脸颊忽然就这么火辣辣的烧了起来,快速的关了手机,不想再理会南初了。
叶亦琛很淡的看了过来,问的随意:“和谁在聊天呢?”
“没有。”何曼曼没说什么。
叶亦琛倒是也没多问。
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了下来,叶亦琛的手很自然的牵着何曼曼,一手把控着方向盘,那声音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的:“曼曼,我们结婚吧。”
何曼曼没说话。
叶亦琛也没说话,耐心的等着何曼曼的答案。
很久,在信号灯变化的时候,何曼曼忽然开口:“绿灯了。”
叶亦琛很淡的看了一眼何曼曼,这才发动引擎,重新朝着金樽公寓的方向开去。
何曼曼仍然没给叶亦琛答案,但是却不再是拒绝的态度,态度已经跟着缓和了下来,和之前的激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所以,这也是一种妥协是不是?
叶亦琛没再催促何曼曼,也没再提及这个问题。
两人一路回了金樽。
……
——
何曼曼和叶亦琛进入了一种循规蹈矩的生活,和之前的何曼曼故意给叶亦琛找麻烦截然不同。
现在的何曼曼变的温顺的多。
虽然不会和叶亦琛软言软语,但是之前那样恶劣的行为也早就不见了踪影。
叶亦琛不需要费太多的力气去猜测何曼曼要做什么,想着去讨好何曼曼的欢心。何曼曼一瞬间变成了一个极为独立的个体,什么事都可以处理的稳稳妥妥的。
但是就算是如此,叶亦琛也没怠慢。
一个月一次的产检叶亦琛不会落下。
每天的菜色,叶亦琛也是变着花样做的。
他会仔细的观察何曼曼喜欢的口味,而在下一次的时候,特别注意,就连何曼曼改变的喜好,叶亦琛也可以第一时间的觉察出来。
在叶亦琛的静心调养下,何曼曼丰韵了不少,渐渐的看起来也有了孕妇的模样。
因为何曼曼已经接近高龄,加上肚子渐渐大起来以后,何曼曼就显得吃力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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